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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ll get yours for this, boy
Victor Creed is my motherfuckin' psychotic pussycat

【悲惨世界V/J】The Last Pale Light In The West

现代生化危机(或者说丧尸?)AU,来自 @Majorie 的点梗

概要:那一晚,沙威最终也没能成功到达塞纳河。某些比自我了断更紧急的事情打断了这一切。

 

正文:

 

在巴黎某条狭窄而阴冷的巷子里,那积满雨水和污泥的地面上并排躺着两具尸体。

沙威俯身看着他们,黑色的长筒皮靴浸在泥水里,原本被擦得光洁如新的皮革此刻已经遍布泥点,但是他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男尸的半边脑袋不见了,那是被点四四口径的左轮手枪爆头的结果。他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格子衬衫,现在则彻底被动脉血和脑浆染成了暗红色,血液浸入遍布苔藓的砖石地面,在沙威脚下的水坑中缓缓洇开。

沙威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他的面孔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显得苍白而可怖,像是误入人世的幽灵。雨水汇成细流从皮大衣的衣摆上滑落,他的装束依然整洁,即使是刚才的短暂交锋也没能让他颈间的黑领带向旁边歪上一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服帖地垂在腿侧,手中马格南的枪管微微发烫。如果一个人不了解沙威,看到他这幅模样可能会说他是个冷血残酷的杀手;实则不然。他的手很稳,拇指却正以难以察觉的微小幅度不安地蹭着左轮的弹匣;他平日里注重外表,此刻发带却松松地系在淡金色长发的末端,几绺松散的金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着他的颊髯。他一生中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他作为一个警察,一个法律的代理人所能容许自己表现出的最强烈的情绪。

他的呼吸急促而不均,看得出他想努力平复却收效甚微。他的蓝眼睛转动着,视线转向另一具尸体——一阵令人绝望的战栗由脊椎传到四肢,沙威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不由自主地攥紧手中的枪。

那是一个女孩。

他在几十年的警探生涯中经手过不少暴力案件,类似的场面也屡见不鲜,但这……他对此毫无准备。他曾经接手了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食人案,一群瘾君子在注射了私制的不合格致幻剂之后深陷幻象,并在打斗中互相啃烂了对方的脸。他对那桩案件印象并不深刻,因为实在没什么可深挖的;可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与那完全不同的东西。

女孩的脖子断了。不是被刀子割断或者被子弹击断的,而是被活生生咬断的。随着她的逝去那奔涌的鲜血已经止住了,变得浓稠而紫黑,沙威甚至能从她颈间那骇人的撕裂伤中看到白花花的脊椎。她穿着及膝的连衣裙,如今它们已经湿透了,正黏在她的白皙的双腿上。粉色的亮面手提包在搏斗中被甩到小巷深处,她可能刚刚才结束夜班的工作,只是因为着急与爱人相拥才选择这条小巷想抄近路回家。可现在她死了,躺在冰冷的砖石上,半边脸血肉模糊,伤痕深可见骨,任由所剩无几的血液渗进土壤。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他的耳朵里还回荡着她的尖叫,一遍又一遍,刺耳如同尖刀,她倒在地上无助地抽搐流血的样子像他妈的录像带一样没完没了地反复回放。沙威的嘴唇颤动着,他开始祈祷。如果躺在这里的是瘾君子或者毒贩,那倒还好接受,因为他们某种程度上罪有应得;可他依然不敢相信天主会容许这样残忍的事发生在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念到一半的祷词凝在他的唇间。沙威嗫嚅着,想起自己在不久前已经失去了向上帝乞求宽恕的资格。

一个无辜的女孩死了,死于他的疏忽;他原本能更快些赶到的。又一个罪犯在未经受法律审判的情况下横尸街头,死于他沙威之手。他不认为自己能代表法律,可他却在同一晚接连犯下数个难以挽回的错误。冉阿让宽恕了他,这个原本的苦役犯置身于道德的光辉中,凌驾于法律之上,这已经足够让他惶恐不安了;而他在犹豫中违背信条放走了冉阿让,现在又越界杀死了不该杀死的人,这又将他置于何种境地呢?他不知道。他信仰的基石已经坍塌,如今他自己的罪过仍旧不肯罢休,还要再补上一锤子,将仅剩的部分击成万千碎片。

他看着这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心中大受震动。沙威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却不觉放松,道德和坠入深渊般的迷惘如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又像是塞纳河的冰凉河水充满他的肺,几乎使他窒息。走到河边要十分钟;走到最近的警局只要五分钟。况且,在身负罪过的情况下自我了结也是相当不负责任的。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死人在暗处起了变化:浓郁的阴影像是有生命一般环绕着那细弱的、经受了难以修复的重创的女性躯体,仿佛有某个来自地狱的嗜血的死魂灵重新占据了这副肉身,使她——不,应该是“它”——如同牵线木偶般机械地挪动着四肢,从泥水中缓慢站起,血色的连衣裙下滑到发紫的膝盖处。它顶着几乎断裂的头颅,一瘸一拐地接近它的猎物,为了那最终的一扑积蓄着力量。

但它那笨重的、甚至可能已经开始腐烂的脑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它正在接近的是一个技巧高超、在今夜之前从未失手的猎食者,而非猎物。沙威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猛地回身正和它撞了个对眼。密探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意外和惊惧的野兽般的咆哮,想用马格南瞄准射击却被它撞退了几步,左轮脱手划了一条弧线甩到巷口。这全然不像是某个刚大量失血的女人可能拥有的臂力。它直伸着双手冲过来,嘴角滴着血,状似要掐住他的脖子,沙威惊讶但不惊恐,捕食者的天性让他下意识地令猎手本能接管一切。他吼了一声抬起左臂用肘部回撞对方并以此给自己赢得活动空间,在它张开嘴将它的下颚下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的同时从腰间抽出警棍,准确地插入它的口腔卡住那两排泛着黄褐色的牙齿。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也许她曾经也吸过毒,大麻或者可卡因,因为那不像是健康人的牙齿。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沙威抓住机会反击,用膝关节猛顶对方的腹部,双手向上掰着警棍撬开它的嘴使其造成更大的伤害。它那在空中乱抓的手握住了沙威的长发,后者在巨力的拉扯下痛呼出声,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曾放松。他怒吼着抓紧警棍向下捅;他听见尸体的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咯咯的吞咽声音,更多的污血从它的嘴里满溢出来滴落在砖块上。沙威向前倾身缓解头皮被拉拽的疼痛,一脚蹬碎了它的膝盖。对方瞬间跪了下来,抓着他头发的那只手放松了些许,使得沙威有机会抽身。他迅速地拔出警棍,抬腿将它踹倒在地上,钢制的警棍迅猛而有力地对着那颗头颅准确地抽下去,一下接着一下,直到暗紫色的血液飞溅到他的脸上、发丝间、皮衣和白衬衫上,直到那曾经是少女的怪物的面部彻底碎裂凹陷下去,直到他最后将警棍从它的眼窝插进大脑而怪物的最后一点挣扎迹象也消失为止。

他像条跟猛兽搏斗了一整夜的的老猎犬般大声喘息着,骑在尸体的身上,手握着那插进头骨的警棍,有如亚瑟王拔出石中剑似的将它缓缓抽出。他的发带掉了,钴蓝色的绸子握在尸体僵硬的指间,满头的金发在撕打中散开,凌乱地披在肩头。他挺立在光晕中,身上的血迹和地下的狼藉似乎正彰显着这手握利剑的凶威天使超人的兽性。他如同降临在这暗巷中的圣米歇尔;他本该像以前任何一次将猎物攥在掌心时那样展露出笑容,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沉静,和隐藏在沉静的表面之下的疯狂。

他站起身,颤抖着迈开步子向巷口走去。起初的几步还需要倚着墙才不摔倒,五步之后他的步态便恢复了正常。沙威弯腰捡起地上的马格南,手中的金属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他打开弹匣查看了一下剩余的子弹,随后将它揣回腰间的枪套中。

现在他不仅要向天主请罪,还要向巴黎的警局请罪了。你得在审讯的时候给他们讲故事,他无不苦涩地想,那种关于你如何意外处决了凶手,又将死而复生的被害人残忍杀害的神怪故事。

他知道事情已经变得相当不对劲了;这世间的万事万物仿佛都在随着他一起逐步走向崩溃。他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却不是因刚刚的搏斗而产生的。他不知道是他自己终于在无穷尽的没有结果的思考中被逼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已经掉进了深渊,魔鬼与怨灵在地狱的底层挣扎着,从任何可能的角落或阴影中爬上地面。

他想起了冉阿让。那个男人兴许还扛着一个将死的孩子,在下水道或者像这样的小巷子中跋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也许他确实应该替他们两个叫辆车的。这是今晚的第几个错误了?他记不得了。

沙威踏上凌晨的巴黎空荡荡的街道,惶惑而迷茫,他的腿引导着他走向未知的地方。他想去帕尔梅街五十五号找到冉阿让,但他也依然想去警局,因为那似乎是在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中对他而言依然颇具威严、具有着神圣气息的地方。眼前他走了十余年的巴黎街道变得奇异而陌生,天与地两相颠倒,直至将所有的事物都扭曲到失去原本的色彩和形状。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多远,也不知道向哪个方向前进,他机械地迈动着双腿仿佛那是某项别人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塞纳河离他越来越远了;整个晚上他都没能真正见到那湍急的、他愿葬身于斯的河流,但是那条河腥咸的河水却确实进入了他的鼻腔,偷走他的呼吸,而河底的水草也确实缠上了他的双腿,意图将他拽入墓地。

睡梦中的巴黎依然一片死寂。在那生者未曾注意、死者无法触及的地方,太阳正从天边泄出第一缕晨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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